※系列1:【レオ泉】呜呼,日本推理业界是不是已经彻底没落了?  系列2:【あんスタ/獅心】為了黃金時段放送不就只能被性轉了嗎   系列3:【レオ泉】嫌疑犯ANTI的献身
※一句話說明就是推理作家月永老師和瀨名編輯(照抄阿烟),交往中

 

  作為朝九晚六的上班族,瀨名泉屬於無視「作息規律有益健康」的醫囑而選擇「假日能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廣大悲哀社畜之一,因此即便晨間連續劇結束、早場電影也已散場,急電響起的瞬間他心中懷抱的仍然是「一大早就不要來煩我了」的念頭。

  但自然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認命地抓住了枕頭旁震動不停的手機。

  儘管現代社會中對通訊軟體的依賴遠大於實質電話,但奇妙的是明明有line,學生時代結識至今的好友仍舊習慣播打電話,為此瀨名泉特意為對方設了專屬鈴聲,一聽見野田洋次郎嘶吼著《有心論》就知道大事不妙。

  摁下通話鍵的瞬間月永レオ自帶擴音效果的焦急嗓音傳出。

  「瀨名大事不好了──!我想不到屍體應該藏在哪裡──!深山嗎?樹海嗎?海邊廢棄倉庫?啊、還是一輛空車載著屍體衝到海裡如何?」

  「……後面有店員結帳的聲音,你人在哪?」還有拋屍話題所導致的騷動聲。

  「在星巴克寫稿,怎麼了?」

  「我在想該用什麼說法才能在最近的警察局領你出來。」

 

月永老師靈感迷蹤事件簿

 

  月永レオ沒有靈感。

  不是初次遇上,瀨名泉想恐怕也不是最後一回,無論職業非職業作者都會歷經靈感枯竭的情況,而身為對方的責任編輯,協助月永レオ覓得創作方向便是他的義務。

  於是在瀨名泉踏入距離月永レオ家最近的星巴克之前,便自几淨透明的玻璃窗外看見垂頭喪氣地趴在木桌上的推理作家──所幸尚未遭到店員或其他顧客報案,也沒有警察準備帶領嫌疑犯前往派出所。他鬆了一大口氣,而後才踏入咖啡廳。

  「瀨名!」月永レオ遠遠便看見他,連忙坐起身,適才被壓亂的瀏海翹了起來,瀨名泉走近後忍不住先伸出手壓平了朱色的頭髮,而對方已然忍不住興奮地開口:「瀨名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打算在家裡睡一整天,留著孤單的我在星巴克思考把屍體藏在人造衛星上的可能性呢!」

  那樣肯定又會遭致一頓批評了吧。

  「這次的背景難道是在NASA嗎?」瀨名泉一面脫下外套一面問道。

  「或者是在兇手搭船離開兔子島()前,把屍體丟下船後被幾千幾萬隻兔子吃掉了?」

  「兔子是草食性動物啊!」

  一句小學等級的常識讓月永レオ總算放過了無辜的兔子們,大作家滿臉苦惱,「那、那……啊、想不到啦!總是擅自湧出的靈感呢?他們都到哪裡去了!明明現在是如此需要他們!別說屍體丟在哪裡,我連主題是什麼都還沒想好!」

  「我想也是。」

  「瀨名別說風涼話了,快幫幫我!」

  瀨名泉嘆了口氣,尚未坐下的他插著手彎下了腰湊近對方,而後挑起了眉,「我這不就是來幫你的嗎?不然誰想在假日工作啊?」

  聞言,月永レオ仰起臉,翠綠的眼認真地直視他,「……對瀨名來說只是工作嗎?」

  儘管整句話不明不白,甚至沒有主語,但瀨名泉仍清楚言下之意。

  ──來到月永レオ身邊,對瀨名泉而言只是工作嗎?

  當然不是,怎麼可能只是那般與煩悶無趣畫上等號的廉價事物。

  「……哪有人真的會把陪伴戀人當成工作啊。」他低聲囁嚅,直接說出口果然還是令人彆扭,他別過頭刻意不去看對方,然而依舊聽見月永レオ噗哧地笑出聲,瀨名泉知曉自己臉紅了,明明出社會三年了依舊像個初次談戀愛的中學生那般丟人,心臟也無藥可救地跳得飛快。

  若非公共場合,否則這難得的坦率大概又要引得對方親吻自己了,瀨名泉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確實有些遺憾。

  而對方最大極限的表現也不過是伸出手,在筆記型電腦的遮掩下輕輕觸碰他的小指,月永レオ指尖的溫度似乎較平日來得高。

  看來陷入中學生戀愛的並不是只有自己。

(註:兔子島正式名稱大久前島,位於瀨戶內海的觀光小島,全島面積僅0.7平方公里,因島上大量野生兔子而聞名。)

 

  半小時之後,宣言尋找靈感的兩人坐在電影院的觀影廳中,看著影片放送的前導廣告。

  瀨名泉拒絕了月永レオ硬是想塞到自己口中的焦糖爆米花,心想找靈感找到電影院也是前所未聞──而那部電影還是月永レオ自身的作品改編。

  由於月永レオ作品水平不一,獲頒過業界知名、許多人聽見便繞道而行的梅菲斯特獎,也曾收受「這本推理小說真了不起」大獎銀賞,甚至獲得大眾小說最高殊榮的直木賞提名,因此對電視台而言,儘管月永レオ筆下所有故事都屬於「月永レオ系列」,但能改編的劇本數量其實是相當受限的。

  此刻於大螢幕上映的,便正是獲得了獲得了直木賞提名的長篇小說。

  瀨名泉打從心底覺得看著兩位當紅俳優飾演早已知曉的故事情節,對身旁這位大作家尋找靈感的目標毫無任何幫助。

  先不提彼此對劇情走向了然於心,重點是電影改編的原作是整整500頁的大長篇,而月永レオ目前截稿日迫在眉睫的則是雜誌連載的短篇,無論是節奏架構都沒有半分直得參考之處。

  但兩人依舊在星期六下午人滿為患的時段,和一群假日無處去給俳優貢獻票房的東京都居民一同坐在影廳之中──附帶一提,由於臨時起意決定看電影,太晚買票導致被分配到最後方排的中央座位,唯一的優點是整個最後排沒有除彼此之外第三名觀眾,然而坐在最後導致瀨名泉經常看不見那位飾演「瀨名泉」的俳優唇邊著名的美人痣。

  故事主體是發生在偵探與助手大學時代的連環殺人案件,雖然並非月永レオ系列》的首冊,設定上卻是月永レオ的第一樁案件,助手被偵探拉著一同參加了名為「海洋生物概論」的通識課程,隨同戶外課程前往位於瀨戶內海小島的海洋生物研究中心,卻遭遇颱風而被迫滯留小島──也就是所謂的暴風雪山莊式、排除了外人作案嫌疑的本格推理。

  無法立即到達的刑警導致接連發生的研究人員謀殺案件、被牽扯其中而人心惶惶的大學生們、乍看與大學生們截然無關的20年前的前任所長自殺案件、被偵探所察覺的研究人員以及被選上前往荒島的8名學生之間的關聯性……緊湊的劇情令影廳中觀眾屏息,驚悚懸疑的氣氛在助手與偵探於研究中心內部高達三層樓的水族箱前的對話達到最高峰。

  鏡頭由遠而近,螢幕上水族箱細細密密的魚影與佇立之外兩位的青年剪影逐漸放大,並由上而下投射出了通透明媚的深水波光,彷彿演員確實置身於明亮得不可思議的海底。

  彷彿將月永レオ的文字具現化,瀨名泉幾乎得以在腦海中複誦對方所撰寫的關於水族箱的形容──燦爛的陽光與海水融為一體,宛如水晶、宛如冰一樣令人不禁嘆息的壯麗色彩。

  不對。

  不是電影的場景。瀨名泉想道。

  不是偵探與助手的故事、更不是這兩位俳優所出演的偽物。

  『……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吧,れおくん。』螢幕上的「瀨名泉」面無表情地說道:『儘管三毛縞和深海都假裝與自己毫無關係而閉口不語,但既然連我都隱約察覺到真相的片段,想必れおくん肯定已經理解全貌了吧。

  『瀨名希望由我來揭發真相嗎?』飾演月永レオ的俳優演技不算好,台詞說得有些彆扭,但水族箱碧藍澄澈的光映在演員的臉龐,綻放一股詭譎的美麗。

  『如果れおくん不揭發的話……那三毛縞和深海將一輩子活在庇護殺人犯的罪惡感之中,被迫知曉了親近之人的犯罪,那肯定、』灰髮青年的臉龐因激動而微微扭曲,『而且最重要的是,假如置身事外的話,這場教徒的瘋狂獻祭或許會繼續下去也說不定,屆時連れおくん也──』

  『瀨名。』偵探制止了助手焦急的話語,而後笑著說道:『知道為什麼就算人員超過原先預定,我也硬是讓教授帶瀨名一起來嗎?』

  『咦?』

  「月永レオ」敞開了雙手,笑著說道:『那是因為──』

  瀨名泉倏地站起身,連一句話也沒說、也不將大螢幕上演員的台詞收入耳中,而是逕自由最後一排座位旁的出口離開。

  他聽見月永レオ連忙抓了喝了一半的可樂和見底的爆米花緊跟在後,卻並未回頭。

 

  明明早已作為責任編輯審核過這段劇情了,但是卻難以忍受由螢幕上飾演偵探的俳優準備說出那段話語。

  「瀨名!」月永レオ在電影院的一樓大廳追上瀨名泉,彷彿毫不介懷他並未告知便擅自走人的行徑,只是和平常一般笑著,並以懊惱的口吻說道:「怎麼辦啊我還是沒有靈感!」

  這才提醒了瀨名泉彼此前來電影院的初衷。

  記起對方岌岌可危的截稿日,他成功被月永レオ轉移注意力,連忙問道:「那怎麼辦?現在要回家去試著寫寫看嗎,還是要去哪裡?」

  清楚對方性格的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將「那就隨便寫寫應付雜誌交稿,之後集結成冊再修改就好」說出口的。

  或許作為以稿件為目的的責任編輯,那該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正論。

  但瀨名泉不只是對方的編輯,也不打算僅僅作為月永レオ的編輯。

  苦無靈感的大作家歪著頭,半晌後笑道:「陪我去水族館吧!」

 

  彼此並非初次來到水族館。

  月永レオ撰寫那部獲得直木賞提名的長篇小說期間,瀨名泉作為責任編輯曾多次陪同月永レオ蒞臨水族館取材、甚至前往東京海洋大學吸收相關知識。

  但其實在成為小說家之前,也曾兩人單獨來過水族館。

  那是許久之前的事,儘管是這麼想的,然而實際算下來也不過是僅僅六年前的光陰,瀨名泉尚未出社會、而月永レオ甚至尚未成功投稿推理小說比賽獲得出道機會,大學時代中瀨名泉作為月永レオ唯一僅有的讀者的歲月。

  水族館一片漆黑的場館中,唯有與觀者相隔一道厚重玻璃的水族箱是敞亮的。

  這一點即便經過六年也未曾改變。

  瀨名泉與月永レオ並肩向前至水族箱前,看見無數魚群自面前經過,引來人群一陣陣驚嘆──掩蔽視線的魟魚、奇形怪狀的深海魚、數不清數量的洄游魚群、盤據珊瑚礁旁的熱帶魚,確實是目不暇給的壯麗光景。

  他早已過了會和孩子們一同興奮的年紀,然而身旁那不論多久都童心未泯的大作家雀躍地拉著他的手,說著瀨名瀨名你看到了沒,海龜在那裡!瀨名泉只是任憑對方握住自己的手,即使想提醒對方這裡是公共場合,依舊不會主動鬆手,而是淺笑著回答是是是我看到了。

  真的是毫無改變。

  和許久之前的那一日全然相同,作為單純的「友人」前往水族館遊玩的瀨名泉與月永レオ。

  瀨名泉眼角餘光偷覷著興奮不已地望著水族箱另一端的月永レオ,而後輕聲說道。

  「抱歉,剛剛電影沒看完。」

  對方平靜地側過臉凝視他,「為什麼瀨名要道歉呢?」

  這是什麼多此一舉的疑問啊。瀨名泉一面於心底吐槽,並且回答:「這不是廢話嗎?因為我走了害れおくん也沒看完電影。」

  「反正我早就知道結局了啊!那可是本天才的構思呢!編劇不過是基於我的發想擅自刪減然後,然後做一些美其名為改編的畫蛇添足而已。」月永レオ一臉天經地義般的答道:「就算不看也無所謂啊,反正那個俳優又沒有瀨名好看,不如說是雲泥之別!我真是後悔答應真人化,長那副德性還來出演瀨名真是暴殄天物!」

  見對方義憤填膺的模樣,他不禁失笑:「你也太誇張了吧。」

  「我才沒有誇張!」月永レオ嚴正申明道,頓了頓,又轉過頭去看著水族箱內的深海,瀨名泉望著倒映於對方眸底靜靜流淌的波光,水色與月永レオ瞳孔的翠綠交織成了明亮柔軟的色彩,彷彿光芒熠熠的寶石,令他一時幾乎有些沉醉,直到聽見對方再度開口瀨名泉才回過了神。

  「如果瀨名沒走的話,大概當下直接離開電影院的人就是我了吧。」

  月永レオ理所當然地說道。

  「啊?」

  聽見瀨名泉反射性的疑問嘆詞,對方一臉不滿地看著他,「什麼意思啊!就算是我也無法容忍其他人出演我和瀨名的珍貴回憶啊──果然早知道就不要授權拍電影了!」

  「……你還記得啊。」瀨名泉說道。

  月永レオ噘起嘴,「剛完成那本書的時候瀨名沒有反應,我還以為是瀨名全部忘光了。」

  見對方鬧彆扭的模樣,他忍不住反駁:「我才不會忘記呢,我又不是你。」

  「什麼啊!太失禮了!相遇以來這些年我可是一直都──」

  喜歡著你啊。

  月永レオ的嗓音並不響亮,混入了水族館的遊客喧囂之中難以聽清,然而即便如此,不識唇語的瀨名泉仍舊輕而易舉地接收了對方的告白。

  所以他毫不猶豫、卻萬分鄭重地回覆。

  「我也是啊。」

  聽見向來不坦率的瀨名泉如此理所當然地傳達情意,月永レオ咧開了笑、臉龐寫滿雀躍欣喜之情,他的戀人背對水族箱,向著他敞開雙臂,燦爛地笑道:「瀨名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來水族館的時候,瀨名問我想要來這個地方的理由。」

  自然記得了。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在成為戀人之前、甚至遠在成為作家與編輯之前,大學時代謹守著「友人」的分際的自己獲得了意料之外的邀約,為之竊喜卻終究忍不住開口詢問。

  多年後被月永レオ寫入了小說劇情之中,但無法回應對方情感的他卻只能裝作渾然不覺。

  正如適才電影的場景、正如小說的文字所描繪,於水族箱通透明亮的海水之前,彷若神秘珍稀的水晶色彩、彷若彌足珍貴稍縱即逝的寒冰一樣的色彩,於那般美麗得令人目眩的深海之光面前,月永レオ向著他敞開雙手,笑靨遠勝萬丈燦陽。

  「因為就像是瀨名雙眼的顏色一樣美麗啊!我最喜歡了!」

  過去被層層包裹的告白,穿越六年歲月傳遞給予如今的瀨名泉。

  於瀨名泉眼中,流光下如此述說著的月永レオ也是無與倫比的美麗。

 

  尋找靈感之旅結束後,回到家高喊「靈感湧上來了」的月永レオ立即投身寫作之中,儘管暗忖「這一天的活動到底哪裡能找到靈感了」,瀨名泉仍舊只是守望著負責作者兼戀人的努力。

  一個月後推理雜誌如期出版,月永老師的短篇故事一如既往收穫了好壞不一的讀者回饋。

  負面評價表示:「這個故事跟推理有什麼關係了?」、「其他老師就算寫日常多少會加入謎題要素吧,起碼放個腦筋急轉彎吧!」、「這故事什麼都好唯一的問題是為何刊登在推理雜誌上。」

  獲得了最多支持的網路正面評價則是──

  「月永偵探和瀨名助手回顧了大學時代的一日約會,甜蜜得心暖,令人想要去談場戀愛了!」

  對此,編輯部只能統一給予公關回覆:「感謝您的寶貴意見,敬請期待月永老師的下一部作品。」

 

 

後記
萬萬沒想到去年八月的故事還會被挖起來續寫……理由只是因為我作死給阿烟截了一張あんスタ文稿的畫面(。
最開心的是為文中的推理小說進行編劇,雖然也徹底證明了明明是學程式的但邏輯早八百年前就死透了的這件事,我對不起直木賞的編輯(月永老師:那我呢
真的很喜歡水族館場館晦暗、但海水明亮無比的色調,感謝看到這裡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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