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本期活動《祭典*秀麗のフルール・ド・リス》的妄想後續,含活動大量劇透

 

  演唱會現場歡聲雷動,尖叫與喝采猶如秋風吹彿似錦繁花那般一陣接著一陣襲來,舞台被觀眾席高昂的情緒簇擁,掀起了新一波的高潮,任誰都明白佇立舞台中心的四名表演者帶來了多少燦然笑顏。

  但表演者是看不清的,目之所及唯有夥伴、以及無數粉與白的大波斯菊構成的壯闊花海。

  此前月永レオ並不清楚為何大波斯菊別名秋櫻,明明向上抽芽的櫻樹與綻放於大地的大波斯菊怎麼看都截然不同──然而置身於花卉環繞的中心時,只消瞅上一眼便能瞬間明白,難以計量、彷若恆河沙數般令人目眩的宏大花海,赤與粉與白交融,映入眼中的便是柔美爛漫的櫻色世界。

  無論是誰,得以於這般動人的綺麗環繞之中起舞歌唱,必然是無與倫比的莫大幸福。

  但月永レオ卻僅是佇立於距離最遙遠的觀眾席,微笑地注視著為觀眾帶來歡笑的人們。

 

花の箱庭

 

  「總算找到你了!國王大人、」與踏出會場的人群一同前行時聽見身後傳來了熟悉的怒吼,月永レオ暗叫不好,裝作未聞的他繼續混跡川流的隊伍之中,正想著乾脆拔腿就跑吧,那人卻像是不容許他逃離一般加大了音量,「不准逃!我知道你聽見了,──」

  只出現了一個音節,接著便戛然而止,彷彿發話者意識到了某些無法訴之於口的錯誤,狠狠中斷了不該出現的話語。

  月永レオ加快了腳步,他不敢回頭,更不敢面對對方究竟是以何種神情中止了只該存在於過去的呼喚。

  然而手臂卻被狠狠拉住了。

  「抓到你了。」

  握著自己的指尖加大了力道,幾乎令月永レオ感到些微疼痛,但下一秒,傳達而來的是對方指尖的顫抖。

  為什麼顫抖呢?

  明明演唱會都已經完美落幕了,眼前還有什麼值得畏懼的事物嗎?

  儘管困惑接連湧現,月永レオ卻問不出口,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問,並且沒有資格問。

  兩人僵持了片刻,他終於緩緩回首,由於自己站在會場出口的屋簷下,而面前那人則佇立屋簷之外,逆著光任午後秋陽恣意灑落,因此於月永レオ眼中,抓住自己的那個人被輝煌的光芒所壟罩,面容朦朧使他看得不甚清晰。

  也或許是月永レオ不願看清。

  即便面容模糊,他依舊明白這人是誰,縱然適才那個稱呼遺失了大半音節,但世上唯有一人會以那樣的口吻呼喚自己的名字。

  「瀨名。」他說。

  而視界隨著月永レオ脫口的呼喚逐漸聚焦,對方的面容變得明晰。

  「混帳國王大人。」

  那人咬著牙說道,完整映於虹膜中的是瀨名泉泫然欲泣的神情。

 

  他是刻意的。

  遲了一步抵達會場,待Knights眾人前往列隊等待出場之後才踏進休息室,儘管換上了特意為自己準備的打歌服,但踏出休息室後,並未立刻加入夥伴的月永レオ佇立於走廊上。

  左邊盡頭的門扉通往舞台,右邊則行往戶外。

  毫不猶豫地選擇向右徑直離開了後台的通道,並揀選了最遙遠的路途繞過了舞台走到觀眾席的最後方,居高臨下地俯瞰秋櫻環抱的舞台,和觀眾一同迎接四人的Knights登台演出。

  即便少了自己也沒問題,儘管為了遞補臨時產生的空缺,走位與歌詞均有所更動,但無論是誰來看,都是一場無懈可擊的完美演出。

  月永レオ看見觀眾臉龐笑容滿溢,這是理所當然的,任何人都無法抗拒歌舞的魅力,讓名為幸福的秋櫻盛開於觀者心中,編織僅只於此的短暫美夢便是偶像的義務。

  於不過一年前的曾經,他也渴望成為那樣的存在。

 

  由於彼此的服飾過顯眼,瀨名泉拉著他快步向無人的場所而去,月永レオ忍不住盯著銀灰色的後腦勺,明明只看得見背影,卻莫名能感受到對方滿腹的煩躁與牢騷。

  比賽落幕的善後呢?他忍不住分心去想,大概身為臨時製作人的三毛縞斑會負責處理?這麼說來難道是友人透露了自己的行蹤?但三毛縞斑並不是那樣的人才對。

  瀨名泉不開口,月永レオ便也無法抑制接連冒出的瑣碎思緒,因此直到對方停下腳步,他才回過神來,發覺彼此佇立於會場偏僻一隅,比人高的薔薇花叢掩蓋他們的行蹤,同時遮蔽了另一端遍野盛開的大波斯菊。

  「瀨名、」

  「你這傢伙!」怒吼中斷了月永レオ的話語,瀨名泉咬緊了牙,「虧我每天晚上都發訊息給你,結果還是……知不知道臨時不來給我們造成多大的困擾啊?超麻煩的!」

  這種時刻應如何答覆才好呢?坦率地回答「對不起,我錯了」就行了嗎?月永レオ暗忖著,但倘若對方說「那這次就算了,下回別再這樣就好」的話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他無法承擔這般風險,畢竟那不是能輕易給予的承諾。

  見月永レオ不答,瀨名泉扯扯嘴角,嘆了口氣,「算了,早就知道你這傢伙一向反覆無常。

  儘管對方並未解釋,但他仍舊立即會意這是騎士為過去的國王鋪墊好的台階,他從善如流地按照對方奉上的劇本大笑道:「哇哈哈哈人生就是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才刺激啊!這種驚險才是靈感的來源呢,你說對吧瀨名!」

  「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瀨名泉煩躁地揮了揮手,「別在演唱會前尋求刺激啊。」

  「哇哈哈哈這我可不敢保證!畢竟我是無法預測的國王大人啊!」月永レオ插著手大笑,順利完成了一搭一唱的演出,而後歪了歪頭,問道:「瀨名是聽MAMA說我在這裡的?」

  聞言,對方挑起了眉,「原來他知道國王大人在這裡啊?很遺憾,並不是,是聽粉絲說看見了和我們穿同樣打歌服的人,然後……」言及此處瀨名泉怔了須臾,瞪大了眼,「啊、」

  「怎麼了?」

  「……把粉絲丟下了,我是白癡嗎?」

  眼前這人看上去無比悔恨自責,月永レオ眨了眨眼,相當意外最重視外表功夫的對方竟會犯下如此低級錯誤,忍不住開口確認:「瀨名把粉絲丟下直接來找我了?」

  隨即獲得一枚凶狠的殺意目光,「就是這樣,你有意見嗎?超煩人的,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無法接受失誤的瀨名泉抱著頭哀號,接著感受到他的目光,沒好氣地問:「全部都是你害的,還在笑什麼?」

  原來自己笑了嗎?月永レオ無意識地摸了摸唇角,發現那處確實是上揚著。

  「當然是因為有這麼忠心的騎士很開心啊哈哈哈哈!」

  他大聲笑道,而瀨名泉看上去更煩躁了。

  原來這個人至今仍舊如此重視自己,重視得連始終堅持的信念都通通拋卻──他如何能不為之竊喜。

  佯裝暴君作派的月永レオ暗忖,幾乎要如同適才般情不自禁地真正笑出來。

 

  「今天畢竟是Knights實力堅強才拿下了第一名,下一回碰到其他的敵人就不好說了。」瀨名泉冷淡地說道:「再發生這種事絕對不饒你。」

  「哇哈哈哈大家不是已經足夠強大,即使沒有國王也能完美演出嗎?」月永レオ粲然笑道:「鳴也好、凜月也好、朱櫻也好……還有瀨名也好,你們的實力不是已經堅強到挑戰Knights killer也沒問題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擁有堅強實力的Knights,加上本千年一遇的天才的曲子,肯定沒問題的!」

  語畢,只見對方臉色一變,即便心中浮現了警訊也已然無法收回脫口的話語,瀨名泉沉默地垂首,月永レオ看不見對方的神情、也得不到任何反應,心中不禁有些不安,但這是絕對不能表現在臉上的,自己必須瘋狂、必須無法預測、必須是個反覆無常的古怪國王。

  如果不這樣的話,眼前這人肯定會知曉他埋藏心底的想法。

  瀨名泉終於抬起臉,緊緊抿著唇,冰色的眸彷彿秋風拂過湖面般眼波搖曳。

  月永レオ靜靜地凝視對方,等待緊接而至的話語。

  良久,像是經過一世紀、像是歷經去年櫻枝爛漫而今秋華粲然的漫長光陰,瀨名泉才緩緩說道:「你還會再上台嗎?作為Knights的一員。」

  他並未立即回答,只是深深望著對方──月永レオ一直很喜歡瀨名泉的眼睛,是美麗的寒冰色彩,澄澈、通透,如實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他看見對方眸中的自己敞開雙手並咧開了笑顏,「今天沒能上台真的好可惜啊!這麼美麗的舞台!嬌豔玫瑰的牆也好、滿開的大波斯菊也好,從上空看這些整齊羅列燦爛花朵的話,肯定像是小小的盆栽吧!像是天上某人手中的美麗箱庭吧,然後偶像們在箱庭世界起舞,就像是飄雪的水晶球那樣,盡責地為誰帶來歡笑!」

  這是他曾擁有並親手斬斷的道途。

  明明清楚對方始終守護著自己的歸宿,卻無法將過去一筆勾銷,重新踏上舞台。

  「光是看著就覺得靈感不斷湧上來,擅自變成花一樣的音符舞動了!」

  月永レオ說不出口。

  ──其實我已經不會再做偶像了。

  ──其實我在辦完事後將立刻離開夢之咲。

  ──雖然瀨名一直為我守護著Knights,但我最初是不打算回來的。

  這些殘酷的話語究竟該如何說出口。

  瀨名泉怔然地瞅著他,而後眨了眨眼,只見對方向著他緩緩地抬起了右手,有一瞬間彷彿幾乎撫上月永レオ的臉頰,卻在即將觸及前抽手收了回去。

  他看見瀨名泉似乎是笑了,唇畔泛開了很淺很淺的弧度,遠較落葉於湖面掀起的漣漪更難以察見的微笑,而後唇瓣歙動,彷彿被秋風吹散的細小嗓音。

  「……你現在還是畏懼著舞台嗎?」

  明明這份呢喃宛如不求回報的希冀一般幾難聽清,卻偏偏被自己清晰地盡數收入耳中。

  月永レオ直直地望著對方,揚起肆意的笑容。

  「瀨名說了什麼嗎?我沒聽清楚。」

 

  有那麼微渺的剎那,瀨名泉很痛苦似的揪緊了眉,然而下一刻對方垂下眼,流露出了並不成功的怒容,冷淡地回答:「說國王大人是浪費了我一堆簡訊的大笨蛋。」

  他放下心,「所以我不是道歉了嗎?」

  「你根本沒有道歉好嗎!」瀨名泉怒吼道,旋即推著他向前,「快回去了,大家都在等我們,讓其他人好好罵你一頓。」

  「……老實說瀨名最恐怖。」

  「你說什麼?」

  「沒事沒事,」月永レオ向前跑了幾步,轉過身面向瀨名泉,背對著粉與白的萬千秋櫻之海,如同意圖與對方相擁一般敞開雙臂,「啊──這個會場真的好美啊!在大波斯菊環繞中表演的瀨名也很美喔!」

  秋櫻滿開的綺麗舞台上旗幟搖曳,以青春為代償用盡全力高歌與起舞,猶如誰手中的玩具般永不停歇的小小世界,想必天上的某人也十分滿意這樣的花之箱庭吧。

  只消闔上雙眸,便得以見到那光輝耀眼的燦爛畫面。

  他深深望進對方的眼底,揚起了淺淺的笑,輕聲囁嚅。

  「……我最喜歡那樣的瀨名了。」

 

  瀨名泉微微傾首,「國王大人?你說了什麼嗎?」

  「沒有,什麼也沒有。」月永レオ笑著搖頭。

 

 

後記
看完本期頗具爭議的劇情後就很想寫些什麼,於是匆匆地打出了這個短篇
作為王騎與starfes間的過渡期,leo的想法十分有趣,雖然為了促成活動特意去找了斑擔任製作人,但又十分疏離眾人
要真正放下過去並且解開心結恐怕還要好一陣子吧!
感謝閱讀至此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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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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